2026 年的私募股權 (PE) 產業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分裂，一邊是財報上的輝煌戰績，一邊是資本市場的無情拋售。
2025 年，私募股權巨擘黑石集團淨利 21.4 億美元，年增逾倍，為 40 年最強業績，KKR 去年第四季募得 430 億美元，更創 4 年最大紀錄，阿波羅全球資管全年募資 2280 億美元，利潤超出市場預期。
然而，這些亮眼的數字並未轉化為股價支撐。PE 產業上月彷彿遭遇「股災」，黑石股價單月大跌 20%，KKR 跌 30%，阿波羅全球資管 29%，Ares Management 跌 33%，TPG 跌 33%，凱雷跌 12%，上周五 (2 月 27 日) 跌勢再次加劇，黑石跌 3.88%，KKR 跌 6.34%，阿波羅跌 8.57%，市場恐慌情緒直逼 2008 年金融危機。
市場普遍將這種背離的根源指向 AI 崛起。今年 1 月，Anthropic 發布 AI 智能體工具 Claude Cowork，宣稱可自主執行財務審計、人事管理等複雜任務，引發 SaaS 行業末日恐慌，上市 SaaS 公司股價集體暴跌。
今年 2 月 23 日，Anthropic 又推出 AI 程式工具 Claude Code，聲稱能一整夜完成 COBOL 系統現代化改造。
COBOL 長期被視為軟體業「最堅固的堡壘」，IBM 因此躺賺數十年，但消息一出，IBM 股價單日暴跌 13%，創 25 年單日最大跌幅紀錄。儘管事後證明 AI 能力被誇大，但傳統 SaaS 商業模式的信任危機已然爆發。
軟體產業是 PE 過去十年的投資核心。根據 SaaStr 數據，2015 至 2025 年，PE 機構收購逾 1900 家軟體公司，交易額超 4400 億美元，去年近 20% 槓桿併購目標為軟體公司。
更重要的是，私募信貸規模已膨脹至 3 兆美元，瑞銀估計其中三分之一流向 SaaS 公司。
根據統計，黑石、KKR 等巨頭在軟體產業的配置超 30%，Thoma Bravo、Vista Equity 等專業 PE 管理規模均逾千億美元。
SaaS 的訂閱制模式曾因穩定現金流備受 PE 青睞，但 AI 顛覆性卻讓該邏輯動搖。
軟體股估值率先崩塌，美國科技軟體股指數今年來累計下跌 20%，平均 P/S 倍數從 9 倍降至 6 倍。
更嚴峻的是私募信用風險，主要因為過去假設軟體公司有「永續」現金流，如今在高利率環境下，這一前提失效，債務違約風險激增。
Blue Owl Capital 在 2 月 18-20 日將三檔私募信貸基金資產轉讓給退休金和保險機構，估值雖僅折價 0.3%，但因暫停一檔基金贖回，被市場解讀為「資產品質惡化」。這宗 14 億美元的交易竟導致 Blue Owl 股價在三個交易日內暴跌 22%，並引發黑石、KKR 等巨頭連鎖下跌。
市場擔憂並非空穴來風。去年多家獲巨額私募信貸的企業破產，First Brands 甚至出現抵押品消失事件，暴露風控漏洞。
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曾發出「見一蟑螂或有更多」的警告，暗示私募信貸系統性風險。
根據《彭博資訊》編纂的數據，上個月四周內 177 億美元美國科技公司貸款滑入「困境交易水位」，多數來自 SaaS 公司。
另據晨星數據，自去年底以來，軟體業槓桿併購貸款困境金額佔比已達 13%。瑞銀 (UBS) 預測，若 AI 顛覆加速，私人信貸違約率恐高達 13%，是正常水準的 3 倍。
面對危機，PE 巨頭開始行動。阿波羅全球資管去年將軟體配置比重從 20% 砍至 10%。
Thoma Bravo 創辦人 Orlando Bravo 在達沃斯也坦言 AI 將顛覆技術型軟體公司，黑石總裁 onathan Gray 更稱「最大風險不是泡沫，是顛覆性風險，行業若一夜面目全非怎麼辦？」
當以穩健著稱的 PE 開始談論「顛覆」，這場由 AI 引發的行業地震也許才剛開始。
新聞來源 (不包括新聞圖片): 鉅亨網